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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妈妈的“都挺好”
来源:两河口一二·五联合体 作者:张渊 时间:2019年5月6日 文字大小:【      

外地求学的日子中,手机还未完全普及,书信仍是人与人之间信息传递与情感沟通的主要载体,我也不例外,寄信与收信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。可每次的家信中,都会在最后有一行“家中的一切都挺好,你安心学习,无须挂念”的话语。而更为特别的是,这几个字通常都会比其它的字稍大点。之前我想着这应该是代妈妈替我回信的四弟自作主张的强调吧。可直到有一次放寒假,我问过那时还在上小学的四弟之后才顿然大悟,原来每次四弟将回信写完读给妈妈听后,妈妈都会再三叮嘱一定要加上这一句话,并且要求字体要比其它字体大点。

参加工作后,手机终于普及了,妈妈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款老年机,我和家人之间的沟通告别了书信而被电话所替代。可每次在电话中听完妈妈无尽的唠叨后,她都会强调一句“儿子,家里一切都挺好,你就安心的好好上班吧”。家里的一切真的都挺好吗?几个月回家探亲后,我才知道妈妈那一段时间身体一直很不好,在吃中药调理呢。“都挺好”,应该是妈妈在每次通话中和我必须要说的一句话,哪怕她自己身体出现不适,哪怕她自己生病住进医院,哪怕我们的家里出现其他事情,可我却无法听到真实的声音。“都挺好”隐藏了那些在妈妈心中认为将会影响到我心情亦或工作的“人”或“事”,将其一一自己扛下,无论春夏秋冬、无论岁月轮回,总是执着依旧。

有一年春节,项目部原定我留工地值班,我心里很是郁闷的给妈妈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,顺便也问了过年年货的准备情况。妈妈在电话中告诉我“我和你爸的身体都挺好,你爸的腿病最近也没有犯,我们还准备了许多年货,这不现在忙着炸油饼呢,你就在工地放心的值班吧”。我安心了许多,心里暗暗对自己说,明年春节无论如何都要回家去过,陪陪父母。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快,就在我都已经接受了在工地过春节这个事实之时,部门主任又告诉我,因为去年我就在工地过的春节,今年让我回家去过春节。幸福来的太突然了,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。可在我掏出手机的瞬间,我又改变了主意,暂时先不告诉妈妈,给家人一个惊喜吧。

离家的路越来越近了,出租车跑完了水泥路后拖着长长的土龙驶上了山路。我看见了家所在的那座山,看见了家里的土窑洞,车终于停在了我家的门前,付完车费拿下行李我便迫不及待的向大门走去,一边走一边喊着“妈,我回来了”。可院子里一片寂静,就连一直不上锁的大门也挂上了冰冷的铁锁。“这到底是怎么了”?我心里有点发慌,急急忙忙的扔下行李就往我叔家跑,我要问问我爸妈都到哪里去了?到我叔家气喘吁吁的说明来意后,我叔吃惊的问我:“你还不知道啊?你爸重感冒在县医院住院都快半个月了”。

“都快半个月了啊,我一个星期前打电话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,我心里一边嘀咕着,一边赶快联系车赶往县医院。电话终于接通了,可还没有等到我开口说话,妈妈便抢先对我说:“儿啊,我和你爸都挺好的,你就不要担心我们了,这不到年跟前了嘛,我们在忙着蒸馒头呢”。“妈啊,您就别再瞒我了,我都回来了,就在住院部楼下,爸在哪个病房呢?”。走出电梯口,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妈妈那瘦小的身影朝我迎了过来,蹒跚的脚步瞬间冲淡了我心中的怒火。我拉着妈妈的手,埋怨她不应该不把这么大的事告诉我。可妈妈却说,“儿,不是妈妈不想告诉你,这不怕你担心着急,影响工作嘛。再说了,工地离家又那么远,来回路费不说还要受煎熬”。“妈......”,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,泪水瞬间涌出了我的眼眶。

“都挺好”。多么普通的一句话,可它又包含了多少担当与爱意,我不能再说什么,可我却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到原来善意的“谎言”也是一种爱,善意的“谎言”也是一种伟大。作为父母,将大半辈子的心血全部倾注于儿女身上,千辛万苦抚养孩子长大成人,可为了孩子的前途,却又不得不挥泪放飞孩子前往远方,将所有的孤寂、病痛及生活的艰辛统统都留给自己,生怕给子女带来哪怕是丁点的不便。

随着岁月的流逝,我成家了,成为了孩子的父亲、妻子的丈夫,可我的工作性质却仍未改变。水电人四海为家的苦涩,水电人到处漂泊的无奈更是让我们与家人聚少离多。伴着儿子长大的是电话里的爸爸,陪着妻子生活着的是电话里的丈夫,赡养父母陪伴父母的还是电话里的儿子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也开始频率很高的与“我在工地都挺好,工作挺顺心,不要为我担心”结缘,我向爸爸说,我向妈妈说,我向妻子说,同时我也向儿子说。哪怕是因高原气候身体不适,哪怕是重感冒而住进医院,唯有的只有看着冰冷的液体流入我的血液。可在接电话的瞬间,我似乎也和妈妈一样迅速调整出最好的情绪,自然的和家人通电话,告诉他们都挺好。

“都挺好”,妈妈这样说,因为妈妈爱我,妈妈随时都扛着一切本应该由我而承担的责任,哪怕步伐蹒跚,哪怕超出负荷,可妈妈怕我着急,怕我工作分心。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爱是母爱,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爱是母爱,母爱在牵挂中,母爱在担当中,母爱更是在善意的“谎言”中。

妈妈,我亲爱的妈妈,生活的艰辛使您过早的衰老,过度的劳作使您身患多病,可您却在哪怕是不能再承担住、再扛住的时刻,依然风轻云淡的将“都挺好”温馨的传递给我们,使我们心安理得的享受这“安好”带给我们精神上的轻松、心情中的愉悦。妈妈,我已经过了因为您的善意“谎言”而冲您发火的年龄,更深的懂得了您的爱是那么的无私、伟大。

“妈妈,都挺好”。我时刻这样期盼着,也时刻为您祝福着,无论今天是不是“母亲节”,无论我们的相距是万水千山还是天涯海角,我依然能够真切的感受到您对儿子那浓浓的爱、厚厚的情。

妈妈,提前祝您母亲节快乐,我们都挺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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